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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轮回(前)

  蚩轮打个哈欠,早就习惯这样的无聊和冷清。几辈的钟表店终于要开不下去了吗?是啊,时代变化的这样快,钟表匠人早就该退出舞台了。蚩轮望着空空的架子叹气。很古老的架子了,有二十多年了吧,以前上面总是放满各种各样待维修的和修好的老式钟表,那时都还年轻,行业也好,父亲也好。那是纯真的年代,一切都那么简单,修钟也是,婚姻也是。蚩轮不由得伤感。年代变了,新式钟表也变得愈发眼花缭乱,但匠人的手艺也变得愈发精妙,可摆放钟表的架子老了,钟表匠人也老了,父亲也老了,爱情也老了。蚩轮不由得冷哼一声,抚摸着桌子上父亲遗留下来的毛主席半身塑像光光的额头。

  是时候关门了吗?不!还是再坚持一下吧,总还没到过不下去的程度。这是蚩轮的习惯。不知时好时坏,他总是要再坚持一下。他追求他妻子的时候他是这样。数不清多少次了,蚩轮向他现在的妻子示爱被拒绝后,都不死心,总想在尝试一次,并且每有这种想法时,他都会精神百倍,信心爆膨。但在得病的时候他也是这样。胆结石发作的时候,他忍着病痛,半个多月不去看医生,每晚怀着睡一觉以后一切都好的希望,竟夜夜都睡得安稳。真的是习惯了吧。

   你好,我来取钟。 一个四十岁上下,留着平头,抬头纹很深,鬓角发白,胡子拉碴的男人走进来。他穿着旧夹克,边走边脱下自己蜕皮了的摩托车皮手套。

   取 取钟吗? 蚩轮还在神游,被突然来到的男人下一大跳,惊喜之余,蚩轮打起精神。 那个是你的钟? 蚩轮指着空空的架子问那男人。但蚩轮望向架子时才发现,只有一个老式的钟躺在架子的最底层。蚩轮尴尬的笑笑。 这个就是你的吧?放在这里几个月了,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。

   前段时间我家里出了点事,一时忘记了。昨天才想起来。 男人望着蚩轮拿过来的老钟,若有所思。 修好了吧?

   是的,修好了。这种老式钟的零件真难找啊!我翻遍了家里每个角落,才在杂物仓里找到匹配的零件。

   是啊,是不好找。我找了好几家店子都不给修。 男人双手接过蚩轮递来的老钟,像是在看古物上面的每一丝裂纹一般的细看着老钟。他用粗糙的手抚摸着老钟,突然,又像是触电一样,尴尬的笑了笑。 多少钱,老板?

   五十块 蚩轮做好了讨价还价的打算。

   好的! 男人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,但随即又很爽快的答应了。

  出乎意料!蚩轮再次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。真是奇怪,不过也无所谓,这是好事。蚩轮心里松懈下来。

  男人数过钱,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结实的袋子,将钟套的牢牢地,什么话都没说,便带上他退蜕皮的皮手套出去了。蚩轮只听见几声摩托车发动的声音。

   咚咚咚 店子里的老钟发出十二点钟的信号。蚩轮感觉肚子咕咕作响。他打开店面的门,走进小小的客厅。油黑的小桌子上还摆放着早上吃剩的面汤,筷子凌乱地躺在上面。妻子去哪里了?蚩轮心里一阵不快。他快步走进卧室,果然,妻子还躺在床上。

   该起来了吧!这都什么点了,还和猪一样躺在被窝里。很舒服是不是! 蚩轮掀开被子,冲妻子怒斥着。

  妻子被惊醒,寒意瞬间席卷全身,她下意识地朝被子靠。 干嘛啊,大吼大叫干什么啊。 妻子便用被子将自己裹住,边用懒洋洋的口气说道。

   干什么?现在都几点了,你还在床上。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! 蚩轮愤怒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。或许是震动太强烈,店子里毛主席的像,竟然从桌子上倒了下来。但这个时候,两夫妻都没有心情去管这些。

   家?你还好意思提家? 妻子突然从被窝里跳出来,声音也突然尖锐起来。 你一年才挣多少钱?老是守着这个店子。家人都饿死了你管过吗?小田(蚩轮的儿子)上学你管过吗?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家!

   我怎么没管了?我守着这个店子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!我饿到过你吗?孩子上学没有我挣得钱吗? 蚩轮额头青筋暴起,双拳紧握,喘气变的越来越粗。

  妻子大笑几声,声音突然降下来,却又尖的让人发毛。 行了,你什么时候知道家里还有几两米喔,你真以为你的店子能养活你自己啊!还不如早点关门,去街上讨饭。 妻子偏头冷哼一声,声音变得很冷静。 真不明白你。 妻子深深吸一口气,眼角留下热泪。 我真的不明白你 妻子忍不住,哭了出来。

  蚩轮呆呆地站着,像一块木头。一天里,家里再没说过一句话。

  晚上,蚩轮躺在床上,瞪着黑洞洞的虚无无眠。妻子躺在旁边,没有任何声音。店子里滴滴答答的钟声不停的跳动着,今年是它走过的第三十个年头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它在不知疲惫地走着,总是慢悠悠的,却又不晚一分一秒,这样一圈又一圈的开始又终结,永远没有个了局。蚩轮不由得在黑暗中重重地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的不出一丁点声音的将气吐出来。这呼吸,倒也像极了这钟,但又掺杂着喜怒哀乐。

  今夜,注定无眠。

  又是个那个阴沉的日子,盛夏的雨水不肯施舍于酷热的蝉鸣,冬日的阳光吝啬于阴冷的寒风。没有色彩的单调的阴光投进同样阴暗的店里。蚩轮面对着昏暗的空间,虚无中袭来的寒意令他瑟瑟发抖。

  混杂起来,什么都不对路啦!纯真在哪里?灵魂来到这世间,怀揣着蹦跳的梦想,蕴含着奔流不息的希望,却被无情冷酷的寒冷躯体,冰封住高贵的向往。灵魂的不幸,肉体的残忍?亦或是灵魂的强势,肉体的悲哀?猪猡,蝼蚁一般地活着,推卸,懦弱的共生毁掉了一切!生命变成了这样,肉体如此独特,灵魂如此奥妙,但灵性又何以还要进食排泄?践踏,侮辱,生命也终于如同草芥!卑微又脆弱,可怜又可叹。共生也终于变成了限制彼此的铁笼,镣铐和枷锁,关押着人的自由,肉体逃不掉,别的灵魂也进不来。

  店子的五脏六腑躲在阴影之下,和谐而规律的运动着。是对是错?人总该放下才能奔跑,拖着包袱,舍不得锅子顶盖,翅膀也无处安插。

  蚩轮又想起了父亲母亲,想起了自己小时候。那时店里总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,好不热闹。张大叔李大嫂三天两回的串门,和父亲讨价还价,修他们那永远也修不好的老钟。那时家里怎么忙也忙不完,但母亲总是很有耐心的跟在父亲身后。白天,母亲给修理钟表的父亲递螺丝刀,齿轮,父亲什么都不用说,想要什么型号,什么款式,只一个伸手,母亲便将东西放在父亲手上。晚上,母亲给父亲端茶递水,搓背揉肩。

  那时什么样的日子啊!想想他们结婚那会,家里没钱,无米下锅。就在刚摆完喜酒的第四天,父亲就带着母亲,背着箩筐,挨家挨户地敲门借米。父亲说,那时他怕母亲会伤心流泪,在挨家挨户遭遇冷眼失望之后,父亲总想安慰母亲。但他每每回头,看到的都不是一个暗自伤怀的女人,而是暗暗偷笑,脸上泛着红晕的夫人。他也就什么都不说了,只是暗暗的咬紧牙关,拽紧拳头。心儿啊!你慢点而跳,未来的路还太长,需要你沸腾的时候还在前面。

  多么美好的过往啊!纯真的年代,纯真的人!一岁一枯荣。夏日的落叶飘零,经过深秋的枯萎,也还是落魄在了污浊混乱的冬天,终于也都变了模样,变成了这样的魑魅魍魉。

   你好,我来取钟。 一个落魄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旧夹克,边走边脱下自己蜕皮了的摩托车皮手套。

   取 取钟吗 蚩轮回过神来,抬头一看,吓一大跳。怎么又是昨天那人?蚩轮有点糊涂了。 钟 你昨天不是取走了吗?

   昨天?怎么可能! 男人也有些糊里糊涂。 前段时间我家里出了点事,一时都给忘记了这事。直到我才昨天才想起来。 男人看着蚩轮皱眉抓头的样子,心里唤起了嘀咕。他环视四周,看到了老架子最下面自己的老钟,心里一阵喜意。他指着那钟说道: 你看,那就是我的钟。

  蚩轮回头一看,自己被吓傻了。什么!为什么这口钟还在这里?昨天他明明就已经去走了啊!

   修好了吗?

  蚩轮心扑通扑通地猛跳。为什么!这究竟是怎么了!这一切,都是昨天发生的一切啊!蚩轮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。 修 修好了。这种老式零件 你是不是找了好几家店,他们都不给修?

   对。额 你怎么知道的?哦,我上次跟你说了是不是。现在都想起来了? 男人笑着说。真是健忘的主,这样的人做生意还不拿个本子记记。 可以给我看看吗?

  蚩轮强笑着说: 可以 当然可以。 边说边将钟递过去。

  男人双手接过蚩轮递来的老钟,如同一个秃头老色鬼,拿着放大镜,放大杂志上裸体女郎的身体一般的细看着老钟身体的每个角落。他用粗糙的手抚摸着老钟,突然,又像是触电一样,尴尬的笑了笑。 多少钱,老板?

   三 三十。 蚩轮什么心思都没有了。突然,他感觉眼前这个男人的笑里带着阴森,直逼的自己内心的恐惧涌上来。

   好的 男人毫不犹豫,就爽快的答应了。男人数过钱,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结实的袋子,将钟套的牢牢地,什么话都没说,便带上他退蜕皮的皮手套出去了。

 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远去了。蚩轮还是呆呆的站在原地。太诡异了!蚩轮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。阴暗的屋里安静的令人窒息,只有挂在墙上的老钟还在 滴滴 的跳动着。这也让蚩轮感觉时间还是在流动着的,自己还在原来的那个世界。突然,蚩轮想起了什么,将手猛地伸向口袋。他掏出了五十块钱。没错,还是那个世界啊!

  蚩轮坐在椅子上,抚摸着桌子上毛主席半身塑像的额头。他脑海里还在反映刚刚的一切。突然,屋子里想起了 咚咚咚 的声音。蚩轮猛地弹跳起来。十二点了。蚩轮望着墙上的老钟,第一次感觉它是那样的诡异。

  蚩轮再次强行冷静下来。他向客厅走去,在开门的时候,有意的看了一眼桌子上毛主席的像。蚩轮突然再次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占据全身。那雕像,竟到了桌子边缘,已经有一半悬空了!蚩轮脑子在飞速的旋转。今天一切的一切都是这样诡异,这究竟是为什么!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乱七八糟了呢?蚩轮打个寒颤,屋子里的阴森压的他喘不过气来,他飞步逃离这里,往卧室跑去。

  看见还在熟睡的妻子,蚩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又回到了正常的现实中来。

   还没起来? 蚩轮坐在床上,温柔地抚摸着妻子的脸。他的心算是彻底安定下来。

  妻子娇柔的嗯了几声,懒洋洋地起身。 怎么了嘛?几点了?

  蚩轮从没发现妻子这般万种风情,不由得对妻子毛手毛脚的,他调皮的笑这说: 懒鬼,已经 突然,蚩轮听见了 咚 的一声。是那个雕像又掉在了地上。蚩轮心中的疑惑和恐惧瞬时如星星之火一般燎原。

  蚩轮看着妻子的娇态,咬咬牙,默默地站起来,他瞬间怒目圆瞪。毕竟还是疑惑占了上风啊。 几点了!你自己看看几点了! 蚩轮突然大声吼了起来。妻子被蚩轮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,顿时云里雾里。 都这个时候了,你还在床上!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! 蚩轮仿佛又找回了昨日的愤怒。

   家?你还好意思提家? 妻子突然从被窝里跳出来,声音也突然尖锐起来。 你一年才挣多少钱?老是守着这个店子。家人都饿死了你管过吗?小田上学你管过吗?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家!

   我 我怎么没管了?我看着这个店子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?我让你挨过饿吗?孩子上学我没出钱吗? 蚩轮提高嗓门,大力的吼使他嗓子干涩疼痛,但他还是竭力使自己看起来很愤怒。

   哈哈哈哈哈! 妻子大笑起来。随即她的声音又突然降下来,嘲讽的尖锐刺人心肺。 行了,你什么时候知道家里还有几两米喔,你真以为你的店子能养活你自己啊!还不如早点关门,去街上讨饭。 妻子愤怒的望着蚩轮,但在着见蚩轮裤子上的补丁,手上前些天抬柜子时留下的伤痕时,心不觉软了。她冷哼一声,将头偏过去。 真不明白你。 妻子的身体微微抽搐起来。 我真的不明白你 妻子忍不住,哭了出来。

  蚩轮突然感觉,妻子也变得那样的诡异。

  一样冷的夜,冷的要人恐惧。蚩轮躺在床上,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,他只觉得有一种无形的恐怖的力量,正躲在黑暗中盯着自己,朝自己摩拳擦掌,下一刻,它也许就会行动,也许就会碾碎自己与无形之中。蚩轮恐惧极了,不由得拼命的抱住背对着自己躺着的妻子。妻子的身体抽搐着,蚩轮将头埋进妻子的头发里。妻子突然转过身来,也将蚩轮抱着。

  明天,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也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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